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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今天開始,一切都是陽光的”

  本報記者 茅冠雋   人物檔案   姓名:孫桂英 出生年月:1955年10月   職務:上海奉賢桂英人民調解工作室主任   榮譽:全國人民調解能手;上海市勞動模範;上海市優秀共產黨員;上海市優秀志願者;上海市禁毒工作先進工作者;奉賢區優秀黨務工作者;奉賢區十大感動人物;奉賢區優秀共產黨員標兵   明明應該葉子包葉子的捲心菜,為什麼還沒等收穫就從菜心裡竄出了近半米高的花?這個問題,菜農老倪想了六年也沒想明白。   不過,老倪告訴記者,當孫桂英和區里、鎮里相關部門人員先陪他去領了補償款,又捧著生日蛋糕邀請他下館子時,他終於恍然大悟:六年前的這批捲心菜到底出了什麼問題,其實早已不重要。   2010年8月19日,對老倪來說有點特殊:這天是他60歲生日,也是他退休的日子,同時是他結束6年上訪的日子。   “不愉快的、折磨你的事都結束了,從今天開始,一切都是陽光的!”孫桂英笑著拍了拍老倪的肩膀。老倪再也抑制不住激動,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淚水。   43畝捲心菜顆粒無收   退休前的幾年,老倪過得很憋屈——為了那些沒能收穫的捲心菜,他曾經準備“死磕”到底。   老倪原本在農場工作,後因效益不好而下崗。2004年,他承包了塘外鹽行村5組的43畝菜地種捲心菜。要收穫時,老倪鑽進菜地一看,傻了眼:捲心菜成片開了花,顆粒無收。   又急又氣的老倪認準了“種子有問題”,將矛頭對準種子公司,起訴到法院要求種子公司賠償損失。法院受理後,請區農業綜合執法大隊和市農業技術推廣服務中心出具鑒定報告,報告顯示並非種子問題,老倪敗訴。官司打到上級法院,訴求仍被駁回,維持原判。   認死理的老倪開始上訪,並多次致信法院領導鳴冤,但一直沒實效。後來,老倪甚至要去區政府會議中心“寫標語”、認為“鬧大了才能解決”,別人對他更是唯恐避之不及。   借酒宣泄多年積怨   2010年4月,案子轉到了“上海奉賢桂英人民調解工作室”主任孫桂英手裡。在海灣鎮常年從事信訪代理、人民調解、心理咨詢等工作的孫桂英告訴記者,憑她的經驗,聽到老倪說的第一句話,就知道自己可以幫到他。   “當時老倪說的是:種下去的是捲心菜,長出來的活像油菜,結果人人都說種子沒問題。哪有這個道理?”   孫桂英心中一亮:“還在和人講道理,試圖說服人而不是胡攪蠻纏,這件事就有希望。” 下轉5版   (上接第1版)不過,和老倪打交道並不容易。漫長的六年上訪沒有效果,老倪心中對這件事早已有了“固定答案”:“農業專家鑒定書上的簽名系偽造”、“種子公司用進口種子的批文替換我種子的批文”、“官官相護”。老倪就像一隻刺蝟,只要別人稍稍不認同他的說法,他就把自己“蜷縮”起來,“尖刺”朝向外。   怎麼解開老倪的心結?   一天,孫桂英約老倪到飯店,“我們邊吃酒邊說”。平時滴酒不沾的孫桂英,細心地為老倪叫了一瓶代表優雅與冷靜的紅酒,兩人開始對飲。酒過三巡,老倪打開了話匣子,翻來覆去訴說自己的倒霉遭遇。幾年來,他第一次說得這麼暢快,聽眾也是第一次沒有中途將他打斷,勸他“算了”。   “他心中很痛苦,我能夠理解:自己篤信的一些事,別人卻並不相信。這種時候,聽他宣泄,也是幫助他的一種方式。”孫桂英告訴記者。她靜靜地聽著,時不時點點頭。儘管她知道捲心菜開花和天氣情況、種植情況都有關,但她一個字都沒有提。   說著說著,老倪的語速慢了,眼眶紅了:“這幾年,我太苦了。我不是為了錢,就是想給自己爭口氣。”   眼看火候已到,孫桂英慢悠悠卻堅定地開了口:“倪大哥,你說的都對,我很同情你。但你想想,為什麼這件事六年都解決不了?裡面肯定有難點。你要是繼續上訪,作用也不大,光折磨自己了。讓我來介入這件事,幫你多少爭取一點補償,也算是給這件事畫個句號,行不行?”   許久,老倪才重重點頭。   60歲生日當天拿到補償款   攬下這樁事後,孫桂英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不輕:從法律程序上來說,這個案子已經終結,要為老倪爭取補償談何容易?不過,孫桂英仍舊為老倪四處奔走。   她先把情況及時向鎮領導作了彙報,說清老倪並非“胡鬧”之人:“他這六年不容易,我們應該儘量幫幫他!”同時,孫桂英還到法院去瞭解案件的審判細節,到農委學習蔬菜“未熟先抽薹”的知識。“3個多月後就是老倪的60歲生日,咱們可不能讓老倪帶著這麼大的心病退休,無論怎樣都得對他有個交代!”對相關部門負責人,孫桂英反覆勸說。   在孫桂英的努力和鎮領導的協調下,2010年4月27日,奉賢區人民法院副院長接待了老倪,承諾法院將和農委等相關部門聯繫,協商解決方案。   一邊安撫老倪的情緒,一邊向有關部門儘量為老倪爭取補償,孫桂英的奔波大家都看在眼裡。看著整天忙碌的孫桂英,老倪心裡有點過意不去,相關部門也對這件事越來越重視,雙方的鴻溝逐漸彌合。   8月17日,喜訊終於傳來:區法院、農委等相關部門都同意給予老倪一定的經濟補償。得知消息後,老倪非常高興。   60歲生日當天,老倪被孫桂英等人請到了一個農家樂飯店,眾人一起為他慶生。生日禮物並不貴重,卻是孫桂英精心挑選的——一件扎著禮品結的T恤衫。“總算解決了,我也為你高興!今後你就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,千萬別再鑽進同一個牛角尖了!”孫桂英端起杯子向老倪敬酒。   註意到孫桂英杯中的飲料是雪碧,老倪猛然想起,和孫桂英打了幾個月交道,就只見過她喝過那一次酒,心中頓時百感交集:“謝謝你的那瓶紅酒,讓我獲得重生,下次我請你喝!”   (原標題:“從今天開始,一切都是陽光的”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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